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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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王】Swan Song

模拟考后放飞性质的原最吉。
之前在群上说过的梗,不过改了很多,尤其是后面orz......  
微博上有人问了也说明一下,这篇弹丸设定是1.2代是二次元,后面都是真人秀√

【最王】最后的诗篇

 

当初鼓起勇气,参加了试镜真的是太好了。等到此刻,他才由衷想到。

偶然间在展会上结识的同好,没想到和自己的相性如此之高。

试镜会一结束,「要一起走到路口吗?」被这样问了之后,「好啊」王马也轻松地答应了。

一边讨论着最喜欢的游戏和动画,一边在城区边缘的小径上行走,天幕也被染成金色的时分,不知名的小鸟的鸣叫,也渐渐消逝在晚风之中。

 

「你要乘的车站在那个方向吧?」

戴着帽子的他示意改札口的前方。

现在是绿灯,还是赶快走比较好,他继续提醒道。

王马一边小声道谢,轻快地越过铁轨,转过身,看到的是——

 

夕阳。令人怀念的金黄的色彩侵蚀对方黑色肃穆的身姿,点亮他帽檐之下的半边脸庞。

 

——信号灯开始闪烁,列车的轰鸣声渐渐放大,不断靠近……

 

「我的名字是最原终一,你呢——?!」

为了不让言语被轰鸣淹没,另一边的最原大声提问道。

 

一瞬间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意识到的下一秒,王马便用手做出喇叭的造型,以不习惯的大嗓门回答:「我叫王马小吉——!」

越来越近的列车几乎快要盖过他的声音。

 

得到回复,最原轻轻地勾起嘴角。

他浅黄色的眼眸在落日的余晖里绽放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再见——!」

 

明明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图景,却让王马体会到至今从没遇到过的高扬的心情。

他想招手示意告别的瞬间,列车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

王马缓缓地放下右手,刚才点燃的热情遗留下的温度仍让他感到一些头晕。

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手背的创口贴。

 

邮件提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虑。

 

『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

 

——是之前候场时和最原君交换的邮件地址。

一边思考着回答,他背过身,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迈开步伐。

 

——

 

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轻轻摇动树枝的清风无法进入教室,于是产生只有自己周围的空气凝滞不动的错觉。

最原一如往常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外面正是与自己无关的明媚天气。

 

突然最原感受到手机一阵震动。

在课桌之下解锁屏幕,看到的是他的名字。

 

从那天之后,王马小吉成为了他通信履历上最常交流的联系人。

互相发短信聊喜欢的弹丸论破,以及其他类似的话题,交换想法之中享受讨论的乐趣。而到现在,只是了解对方的喜好和其他,也变成了单纯的乐事。

 

名为王马小吉的少年。

有着和外表相似的小动物般的性格,总是习惯性赞同自己的话题,估计是在努力让自己显得很好相处,结果给人的印象是没有主见。

但实际和他交谈,会发现他在很多地方有自己的理解,而且是一般不怎么会想到的角度。

 

「果然,还是很奇怪吗?」

这样有点不安地看向自己,仿佛自己说了什么错话一般。

明明表达自己的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对。

如果对这样的他安抚地说道「不,我很赞同王马君的看法哦」

对方就会一瞬间绽开笑脸,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谢谢!」

「不是什么需要感谢的事情吧?」

最原一般以苦笑作答。

 

包括上述和其他的各种不足,最原还是认为王马君是个可爱的人。

……嘛,如果不中意对方的性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上瘾一样地,有空没空地发短信交流吧?

 

『下周是在「学裁会场」门口集合吗?』

『对。时间在入场前3小时就可以了』

——王马君那边发过来笑脸的表情。

『明白了!』

『详细的事情晚上Skype商量就好了』

 

最近更加是,如果附近有同人展会,两个人也会在休日约定组队前往。本来就是附近城市的高中生,之前交换学校信息的时候,也曾惊讶对方居然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由于周围没有共同话题的友人,能够和王马君一起的话,确实有趣多了。

 

周一就开始期待下周的约定,看来会是相当难熬的一周啊。

 

「……最原,喂!」

周围发出一阵窃笑的声音。

 

他才回过神来,似乎是自己被点名回答问题。

「啊,答案是……」

 

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光景。

 

——

 

和王马君聊天确实很愉快。

 

在新干线上随意地浏览和他的聊天记录,不是没有其他可干的事,可能是最近自己有些沉迷于此。

 

——但是总有些地方不对劲。

 

最原的手指灵巧地划过手机屏幕。

 

『抱歉,因为不小心划伤手了,用音mail不介意吗?』

『啊,不用担心,真的就是不小心划到的。』

 

『今天很早上线的原因吗?』

『……是因为,其实是我在体育课上一不小心摔倒了,所以跟老师说早退了』

 

『嗯,因为摔倒了,所以可能去不了animate,所以……唉?!最原君愿意帮我买设定集吗?哇,太感谢了……!』

『「又」?……啊,嘛,因为我笨手笨脚的。』

『……应该说是没办法呢,还是……』

『我果然很没用吧……』

 

感觉上是,绝对不能回答的问题。只能装作没有听见。只能让它就这样淹没在电子的海洋。

鼓起勇气回答,只会招致更多的……痛苦?不,是一种类似窒息的感觉。

 

不是很清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关这一点,可能一生也不会有多大长进。

那么,究竟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呢。

怎样做,才能和想要变得要好的人好好相处呢。

 

视线扫到窗外的景色。

从荒原拔地而起的电线杆,被框格限定的天空,高矮不一的房屋,建筑……无一不在飞速地离他而去。

纷繁跳跃的色彩依循惯例地冲击他的视界。

从今往后也将会是复制粘贴的景色和日常吧。

 

仍旧是无法得出答案的现在,但是……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有了这样的预感。

 

——

 

屏幕另一端的他,果然又添了新的伤口。

不是已经遍体鳞伤了吗……?最原暗自压抑住焦躁的心情。

 

『有关下周的弹丸only展呢……』

对面的王马君眯起眼睛,看上去相当期待。

都不知道是多少次的视频对话,对方还是不习惯摄像头,下意识地低头避开镜头的焦点。

 

『——王马君,额头上的伤是……?』

说出这句话比想象以上的花费力气。

 

『额头?』

王马突然睁大眼睛,随后慌张地解释道:

『——不,只是我一不小心摔倒了?对,就是又撞到什么东西……哈哈,果然不该边走路边看手机吗?』

真的,什么都没有啦。

他辩解意味地摇摇手,『比起这个,下周——』

 

『看上去,不那么像是「摔倒」能造成的伤啊……』

触碰了很明显是对方不想继续下去的话题。

最原强行堵住了他的退路。

 

『……最原君?』

王马君的脸色苍白,虽然本身就是有些病态程度的白皙。

 

『我一直,在为王马君担心』

『………………』

 

『每次看到王马君说出这样的谎言,就会感到悲伤』

『我也能体会王马君的心情,绝对不是想要故意美化事实。伤痕是丑陋的,这一点无可否认。用谎言去修饰它,也只会让自己感到更加悲惨。虽然能够和朋友聊天以驱散烦闷,暂时忘记不愉快的事情。但到了晚上,谁也看不清的阴暗的地方,再次变得消沉。』

『孑然一身地走过漫漫长夜』

『那样的话,太寂寞了吧』

最原以平淡的语调吐露出沉重的叙述。

 

『根本没有,独自一人默默承担的必要,不是吗?』

『最,原君……』

 

『…………』王马看上去有些迷茫,视线不安地在桌面上逡巡,最后才下定决心。

 

『——刚开始,还只是推给我没人想干的工作,一个人留下来打扫整间教室。我也没有觉得麻烦,其实,如果能帮上「大家」的忙,这样也不错,也有想过,但只有我有这样的想法。』

苦涩的声音开始了叙述。

 

『后面「大家」使唤我也更加随意,因为班上运动社团的人有很多,经常会被叫去买饮料,拿毛巾——明明我是归宅部来着……』

『最近,呢。嗯。可能是认定了我比较好欺负吧。「大家」都来找我借钱,当然不会有人还。跟他们说实在没钱了的话,「大家」就会突然说一些「我们不是朋友吗」的话,一直说我在骗人,最后就会开始,被花坛的石头砸,被用刻刀划开新愈的伤口,被抓住头发,用力地,往桌角撞……』

 

『全部,都好痛啊』

 

包住他额头的绷带,手背上好几个创口贴,以及滑过他脸颊的热泪。

 

『我,是,校园欺凌,的,受害者』

混杂着抽气和哽咽。

像战败后的认输,承认这一件事实,花去了他全部的力气。

 

『王马君……抱歉』

明明根本不想看到他哭泣的神情的,自己出于一时的激动,都做了什么啊。

 

『没关系的』

王马擦去眼泪,其上的创口贴十分显眼。

『和最原君说了之后,感觉心情也放轻松了』

 

『因为,一直都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没有可以倾诉的友人,老师们也见怪不怪地放任他们』

『父母整天只顾着吵架,根本不会好好听我说话』

『所以,一直……一直。不管有多么痛苦,我都努力忍耐过来了』

 

『但是,最原君是第一个愿意听我讲的人』

泛红的眼睛笔直地注视着摄像头,透过镜片,通过光纤,0和1的信号传到最原的面前,和他的视线相遇。

『谢谢』

 

王马君疲惫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眼角还留有一点泪光,是这样,闪闪发亮的笑容。

 

不知为何自己的心情也顺带变得高扬起来。

『嗯!』

 

——自己应该是做了正确的事吧。

想要赶快从这个话题逃离,最原开始和王马讨论下周的漫展。

 

还有5天。

 

——

 

漫展当天。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20分到达集合地点,结果那里已经有了王马君的身影。

身着连帽衫的王马君站在时钟样式的路标正下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可能是冬天的缘故,他戴上帽衫的帽子,不安分的碎发从缝隙舒展开来。

这么冷的天气,让他在外面等,也太冷了吧。

最原到现在才开始后悔,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

 

「抱歉,让你久等了!」

最原走近后,坦率地向他道歉。

 

刚被叫住的王马有些惊讶地摘下耳机。

「不,我也是刚刚到的!」

 

这算是什么情侣碰面的台词啊。

最原忍不住笑道时间还有一点,「要不在四周逛一会儿?」

 

王马顺从地点了点头。

 

——非常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果然,冰凉。

 

「唉?!那个,最原君……?」

「怎么了吗?」

最原回头和满脸通红的王马对视。

 

「……什么都没有」

王马的声音快要消失在北风之中。

 

先是一起买了馒头作为早餐,要是能让他稍稍暖和就好了。

其他的话,场地周围意外的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所以他们更多像是在街巷信步游走,漫无边际地闲聊。

意外的没有那么无聊,不过……

 

「差不多该去会场了呢」

「是啊……」

 

最原确认了一下时间,差不多是可以去候场的时间段了。

 

——

 

事前就已经做好攻略的准备,实际上买到想要的本子花费的时间比想象的少了很多。

那么接下来应该去哪边闲逛呢。

 

最原突然在某个摊位面前停下了脚步。

背后的王马从旁边瞥了一眼。

 

封面上1代雾切的OL姿,右下角是明显的R18标注。

 

然后突然回过神来的最原:「啊,不是这样…….就是有稍稍觉得,画得真好啊…….」

 

「啊——我也超喜欢那个画师的!」开始两眼放光的王马,「官网上没有放出来介绍,我还以为这一本已经卖完了呢……」

「唉」

「要买吗?——我记得响子酱是最原君的本命吧?」

 

「嗯,是的」反射性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那么,果然是要买的吧?」

王马君一脸认定地看着自己。

 

最原放弃一般地掏出钱包,「嗯……」

「身份证明在这里……」

 

…………

 

「呐,最原君看那边看那边!」

王马激动地指向COS台的方向,上面是一代的角色的挤进。

 

「响子的完成度好高……」最远忍不住发出感叹。

「对吧对吧?要不待会儿试试请求合照?」

「不,果然还是有点……」

「是吗?我觉得没什么关系的啊……对了」

 

王马君突然退后几步,拿出了手机。

「最原君就呆在那个位置,不要动」

 

「王马君?」

 

咔嚓

 

王马君递过来的手机上是刚好最原和背后舞台上雾切分据画面一半的画面。

 

「虽然不算是合照啦……」

王马君小声地补充道。

 

「好,厉害……!」最原看向王马,「太感谢了!」

 

「没,没关系……那个,最原君喜欢就好」王马君露出害羞的笑容,「这样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

 

「王马君……」

总感觉应该为他做些什么啊……

「那么,要不要我帮王马君和塞雷斯拍一张『合照』?」

 

「唉」

王马君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单纯的吃惊。

「不用啦,……」他的视线往那边飘去。

 

塞雷斯那边由于角度原因,是观客最多的地方,可能没办法拍出像刚才一样的效果吧。

 

「果然,这个样子的话稍稍有些困难啊。」

最原也不得不承认,经过一番思考之后。

 

「嘛,也不是只有COS可以拍照……呐,王马君,要去展板那边看看吗?」

「嗯,可以哦?」

一脸疑惑不解的王马君。

 

按照上次的记忆,应该在这边有……

「啊,王马君站在那里就可以了」

最原向周围粉色背包的金发的女孩子搭话,请求对方能不能帮忙摄影,『当然可以』收到了这样的回答。

 

「王马君,」最原快步回到王马的身边,「要好好看着镜头哦」

 

意识到最原拜托了什么之后,王马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最原就这样搂住不安的他的肩膀,「我们准备好了!」

 

咔嚓

 

「好了哦」女孩笑容满面地递过手机。

最原等不及的视线扫过图片,「谢谢!」

 

「两个人,很相配呢」

说完,她就快步地离开了。

 

旁边的王马君一副快要爆炸的脸红模样。

 

「等一下,我先传给王马君好了」

……其实自己也是想要不要脸地承认的。

如果王马君知道这件事的话,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不由得开始想象。

 

——

 

展会的热度开始褪去之际,他们离开了场地。

周围也是刚才都已经领略的景色,今天就到此为止吗。

 

「我有,想要跟王马君说的事情」

在无人的小径上停下脚步。

「虽然刚刚一直忍住没有说的,毕竟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王马君的脸,怎么了?」

「………」

 

「光是沉默,算不上回答哦。——嘛,大概也能想到答案。」

最原忍不住叹一口气。

 

对面的王马又露出那种,仿佛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一般的,不安的神色。

 

「我说过的,我很担心王马君,这一件事绝对没有说谎」

「所以我也希望王马君也能跟我说实话」

 

「王马君,想要怎么做呢」

所以,请告诉我你的想法。

 

只是,单纯地想要确认对方的心情。

只是,想要知道隐藏其中的真实。

想要了解,确认,发掘,潜藏在他之中的可能性。

 

「就这样,一直忍耐下去就可以了吗」

「——难道不是很痛苦吗?」

 

「肯定,很痛苦啊」王马君发出干涩的声音。

「但是我太弱小了,所以反抗什么的,我没有办法……」

「我也不是喜欢被欺负才——」

 

「我明白哦,王马君。」

「但这是和反抗没有关系的事情,这是王马君是否能够好好保护自己的事情」

 

「——我希望,王马君能够一直保持笑容」

一直露出,那一刻被留在快门瞬间的幸福的笑容。

 

「所以我才会想要和王马君做一个约定」

他笔直的视线看向王马。

 

「不用答应也可以,拒绝也没关系」

「但是我希望王马君至少尝试一次,『保护好自己』」

做出了全力的请求。

 

清风缓缓吹拂河堤旁边的水面,掀起层层涟漪。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王马避开了他的视线。

最原走近这样的他,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你会做到的」

「——我相信王马君」

 

王马低下头去,细碎的刘海遮挡住他的神情。

 

「我,会努力地」

 

——

 

不能让最原君失望。

等到他意识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全部都是这一件事了。

必须要制作完备的计划,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绝对不能失败。

 

有自觉已经让够多的人失望了。

但是最原君是第一个对自己这么说的人。

最原君有在期待自己能够做到——他说过自己能够做到。

不能背叛最原君的信赖。

 

只有这一点绝对不行。

 

只是念叨着不行和不行,这样不断否定下去的大脑。

意外地比起平时运转得都要快。

 

王马拿起准备好的小刀。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不是说「想要成功」的这份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吗?

 

——

 

放学后,一如既往地被叫出来了。

 

脸色青白的王马跟随着「大家」的脚步。

 

……糟糕。

没有带上小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钱呢?这次总该有了吧?」

「上次还说实在没有呢」

「又在撒谎吧」

「嘛,都过了这么久,肯定拿到钱了吧?」

 

被高大的男生靠近,忍不住发抖的王马。

 

「呐,王马君?」

「——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朋友。

才不是什么朋友……!

 

朋友不应该是互相坦诚,并在受伤的时候支持对方的人吗。

是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对象。

世界上唯一的,我的朋友。

 

——最原君。

 

「我……才不是你这家伙的朋友……!」

终于说了出来。

比想象以上的还要轻松。

理所当然,毕竟自己说的才是完完全全的正论。

 

「哈……?你这家伙在说什——」

 

王马猛地把靠近的他推倒在地。

虽然不是特别健壮的体型,但是这点力气,把明显小瞧自己的人压倒的力气,还是有的。

 

「喂!区区王马也太嚣张了吧?」

周围的人在一瞬间的慌张之后开始对他施行暴力。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

王马像是没有感到一点痛楚,没有一点困扰一样地一心专注地朝对面的男人挥拳。

 

「不行,这家伙,没有办法移开啊…..」

「怎么回事啊,他是这么猛的人吗?!」

 

感受到来自「大家」怪异的视线。

被嫌恶,被讨厌,被区别对待。

——但是被害怕还是第一次。

 

王马一心不乱地按住下方的人,头脑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的明晰。

没有想到暴力是可以这样的冷静。

尽管被施加的攻击仍然感到疼痛,有如火烧一般的炙热的开裂的伤口。

但是他的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平稳,安定。

 

他可以感受到拳头传来的肉的感触。

他确实可以预计带给对方的痛楚。

啊,原来如此的感慨在他的内心蔓延开来。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

被花坛的石头砸。被用刻刀划开新愈的伤口。被抓住头发用力地往桌角撞。

从内心深处产生的奇怪的爽快。

终于拥有做到某件事情能力的,那样的欣喜。

 

世界的一切,连同时间好像都被放慢了速度。

缓慢地出拳,缓慢的血的飞溅,对方扭曲的鼻梁以及流出的鲜血沾到他手背的湿度。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x君怎么——」

「管他干什么啊?我们只要照顾好自己不就行了吗?」

「不,果然还是……」

 

最终连「大家」开始慌乱,互相商量着快速地退场了。

——看吧,果然不是什么朋友吧。

 

这样的,根本不算朋友。

对于已经知道它的含义的王马来说,这就是对这个词的侮辱。

 

最原君是他唯一的朋友。

这个世界上,只有最原君才能配得上朋友的形容。

 

拥有笔直视线,总在自己困扰的时候伸出援手的最原君。

只有他才是自己努力的理由。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原君。

事实如此。

 

「对了,要让最原君也看到才行……!」

呼吸变得粗重,王马慌张地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手机。

可能是因为激动,他的手总是颤抖而无法拍到清晰的画面——

那个男生惨不忍睹的绘面。

——那是自己成长的证明。

必须要让最原君也看到才行。

 

如果他看到的话,该会以怎样的笑容,怎样温柔的言语向自己发出祝贺呢?

 

「——老师,就是这边!X君已经…..!」

突然靠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王马小吉君!你在做什么?!」

 

——

 

停学处分。

由于学院恶性斗殴事件受到的处罚就是这个。

 

嘛,被看到了自己一脸兴奋地拍摄照片留念的样子,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正确」的吧。

事到如今,事不关己一般地回想过去。

事实来讲,真的仿佛和自己无关。

随便怎么样都可以的事实。

 

到最后还是没能喜欢上学校这个地方。

可以留念的人也没有。老师一脸头疼地看着自己。父母也厌倦了为自己处理麻烦。

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

 

——最后还是没能拍到照片啊……

不过这样也好,他身上还留有「证明」。

布满他全身的伤痕和包带,如果最原君看到这些的话,也一定会明白吧。

 

忍不住开始想象和他再遇的场面。

或许把这件事作为秘密,悄悄去找他的话,更加有惊喜的味道吧。

 

——话说回来,最原君是在春原高校吧……?

 

——

 

来到陌生的学院。

因为是下课时分,本来是想在门口等一会,不过等了很久也没看到最原君的身影。

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有接,果然还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吗。

 

闲着也是闲着,王马小巧的体型很快就混杂在来往的学生之中,成功地潜入了学院。

 

话说回来,春原学院比自己学校要大很多呢。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学院里闲逛。

 

周围有其他学生向外校的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

估计也不只是外校身份的原因,更多应该是现在自己身上四处的伤疤和绷带。

会被当成可疑人物吧。嘛,确实也没有关系来着。

比起这个,最原君究竟在哪里呢。

 

王马一边留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接近自动贩卖机。

 

——该不会已经回去了吧。

只有这个希望不要发生啊……

 

从贩卖机中取出芬达。

拉开拉环,然后听到隔壁的小巷——

 

「喂,这个月的钱呢?」

「这下可别撒谎说没有钱了」

 

这种事,果然到处都有啊。

王马的心情突然沉重下来,本来只是想去见最原君的,在这里撞见这种事什么的,也太不走运了吧。

 

「抱歉,但是我真的没有多的钱了」

 

唉……?

这个声音是。

 

王马立即将刚喝一口的芬达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由于受伤而不便的腿脚尽全力快地往巷口迈步,在那里看到的是——

 

最原君

 

「在说什么谎话啊!啊——?」高大的男生就这样用力地把他推倒在地。

 

「我们不是朋友吗?」那个人脸上熟悉的表情,「好兄弟没有钱花的时候,不是更应该互相帮助吗?」

 

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缓缓地起身的最原君。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和自己对视——

 

「唉」

 

——果然是,最原君。

 

「喂,发什么呆啊!」

旁边的人揪住最原君的头发,用力地,往墙撞去。

 

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的情景。

为什么……?

 

已经发现了自己存在的最原陷入了沉默。

 

「你倒是说句话啊?」

 

唯有此刻,自己的心情和那个人完全一样。

想要得到解释,想要被否定,说「其实不是这样的」。

或者看到他站起来,看到他重新成为自己认识的,「最原终一」君。

 

拜托了啊……!

 

即便用尽全力地祈祷,这声音依旧无法传达到最原那里。

他依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等到那个人的拳头高高举起的时候——

 

「你们在做什么?!」

王马用尽全力大声喊道。

 

「糟糕……被发现了!」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可别想逃掉哦,最原」

 

那些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看见。

最原君擦去嘴角的血迹。

 

「谢谢」

 

明明,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这句话。

 

——最原再次抬头,看到的是,

王马回过头来,以难以置信的表情和他对视。

 

——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王马君。

 

从LINE的信息来看,王马君是试图想和我分享「自卫」成功的喜悦才来到我的学校。

——为了给我惊喜。

 

真的是个笨蛋啊。

忍不住想到。

 

明明我根本不是他所向往的那样出色的人,他也没有一点察觉,只是像个傻瓜一样地追逐我的身影。

 

真的,是个笨蛋啊。

 

直到现在,我还会常常会想起那一段时间,和他一起沉迷在共同话题的快乐的日子。

那一天和他分道扬镳之时,所瞥见他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被绷带包住的半边脸蛋来看,王马君肯定努力过了吧,果然有好好地履行约定呢。

 

那之后,王马君很快离开了学校。

从此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天,我记得,当时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地立马乘坐新干线回家。

 

直到深夜,在城市的某处闲逛。

我从来没有以这样「放松」的心情在周围漫步过。

 

我怀抱着羞耻的秘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明明是想要告诉他的,在某一刻,很多时候都想这么做。

但是察觉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我对他,他对我,都已经建立了不可动摇的印象。

对于「王马小吉」来说,最起码「最原终一」不是校园欺凌的受害者。

只有这一点绝对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在夜晚的都市来回地游荡,从那里看到的风景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清楚,然后是怪异。

 

电话亭里做出夸张手势估计是在大声说话的人。

街道小巷里透露出粉色的光芒,其中站台上像商品一样陈列的女孩子的身影。

还有站在高楼顶端的人。

 

让人不由得想要提出质疑,难道大家都知道所谓,生存的意义吗。

明明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明明我们和它并没有多大的联系。

 

我们渴望幸福,但我们生活在阴沟里,这里看不到星空。

我们渴望理性,但这个世界从不清楚明晰,最可怕的是当你知道你所触及皆为谎言,开始怀疑其后的真实,它是否存在。

——而这些谎言,所有的这些虚饰,诱人堕入深渊的猝不及防的背叛,难道不都是脆弱和失败的代言?

穷途末路的精神和密闭无隙的世界相对峙。

 

而「荒谬」所在我们与熟知世界巨大的背离。

我们凭借尚不清醒的意识胡乱地揣测它真实的模样,所以才没有一刻冷静的空暇,去思考,去发现——

 

世界没有意义,我们没有真正的生活,事实如此。

即便我向它伸出手,企图攫取答案,也永远听不到回答的声音。

答案不在这里。

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所以才会想要离开,出发,寻找。

隐藏在昼夜晨昏之间,一定存在的隐藏的规律,以及它真实的意义。

——哪怕赌上生命,迄今为止名为「我」的个体的所有的生活和价值。

如果我还有价值。

 

但是当夜风抚过我的脸颊时,我才突然想到。

对他来说,答案可能并非如此,它可能不需要这么复杂。

他是那种人,即便处于万念俱灰之际,只要有微小的希望就能死抓不放——他一直都是这样生存下来的。

而我伪装成希望的样子,接近了他,或许他曾想过,借助这一小节树枝,尚不安稳的积木,他可以构造出一个新的世界,谁都没有见过的,闪闪发亮的世界。

我们在架空的世界里过了几天的生活。

一切的开始在于一块积木的抽离,由此不断扩大了空洞,积木一块块倒下,然后是墙,是整幢房屋……

——一个世界的崩塌。

我们在架空的世界里毁灭殆尽。

 

结果是无可挽回的,或许本应该如此。

但我总不由得思考。

 

如果,我从来没有触碰到那个话题,一直和他相安无事。

如果,我一开始就对他说了实话,能够完成所谓的同名相怜的话。

如果,我没有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而是选择一起奋斗。

——如果,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坦诚相对」的话。

 

如果那一天,我没有让他就这样干脆地离开,而从我的口中说出的也不是毫无意义的道歉的话。

 

那么,是否会缀连出不一样的结局。

 

一想到这纷繁的可能和所谓的命中注定。

我便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

 

「嘟………」

「嘟………」

 

喂,您好。是的,我就是王马小吉。

没有关系,我也刚刚起床。

——唉?被选中了吗。是这样啊,我会努力的。

超高校级的总统,是吗。好的。

还有别的事吗?

父母……不用担心那边的问题,已经好好取得了他们的同意了。是的。

好,摄影棚见。

——对了,能问一下其他被选中…….不,算了,什么都没有。

给您添麻烦了,十分抱歉。

 

挂断电话。

 

视线扫过桌面。

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打开的书包,基本没怎么看过的参考书,以及,桌角的被正面扣下的相框。

 

他轻轻地拿起相框。

上面是之前弹丸ONLY展上的照片。

最原和自己在弹丸论破only展的合照,被他兴奋地搂住肩膀,脸红,一边举着黑白熊主题的小扇子。两个人胸口都佩戴了弹丸主题的徽章。

 

最原君被用黑色油性笔涂掉的脸。

 

「…………」

自己都有意识到从无所谓切换到扭曲的表情。

 

只穿着睡衣在冬日的早晨还是太冷了。

他把相框再次扣下之后,回到了已不温暖的被窝。

 

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就这样蜷缩在床头,房间的角落。

无助地用双手抱住头部,难为情的泪水夺眶而出。

 

「骗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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